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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醒石:一场真正的行为艺术---王竞成情诗刍议
发布时间:2019-09-08
 

 

 

一场真正的行为艺术:王竞成情诗刍议

 

孟醒石

 

 

       以我目前内心中有限几颗砝码,不足以精确称量出王竞成的杰作《一个单身男人写给100位中国女诗人的情诗》的分量和潜在价值。具体每一首诗的写作特点和精神趋向也已被五十多位诗人、评论家研讨过了,在此已无需我多言,聪明的读者也会在阅读过程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说:诗歌是语言艺术的最高形式,那么我今天就从艺术的角度,拿出瞎子摸象的好奇心,对其轮廓和质地进行揣测,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场真正的行为艺术。
    论证过程如下:
    以曾获诺贝尔文学奖的现代著名爱情诗人聂鲁达为例,他早期的成名之作《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是以作者的两次恋爱为蓝本,把写给两位女人的情诗交叉、组合、重叠而成。他后期作品《一百首爱情十四行诗》是写给妻子玛蒂尔德一个女人的。这两部作品在南美洲家喻户晓,对世界当代文学影响深远。
    而王竞成的杰作《一个单身男人写给100位中国女诗人的情诗》,光看标题上的数字就非常惊心,写给“100中国女诗人的情诗!如果是真的,未免太滥情了吧。显然分布在天南海北的这100位中国女诗人不可能都曾经和王竞成发生过聂鲁达那样有切身体会的恋爱,王竞成也不可能对年龄纵跨几代人的这100位中国女诗人都产生过少年维特之烦恼。
    而普遍意义上的情诗,不管是相互之间的情爱,还是某一方的单相思,都应该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在没有进行文本细读之前,光从题目揣测:王竞成在很短的时间内,给这么多女诗人同时写情诗,必定遭质疑,质疑其爱情的真实性,没有真正爱情的诗,显然不能算是情诗。
    但当王竞成继续勇往直前地写下去时,且达到了令人吃惊的数量——给上百位女诗人都写了情诗时,当读者们进行文本细读之后,又没有人再否认他的真诚,反而都被他的真诚打动了。因为每一个写过好诗的人都知道,一首诗的完成过程或许有戏谑的成分,但写好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尤其是创作100首好诗肯定不是闹着玩那么简单。
    那么王竞成这100情诗里透露出来的是什么信息呢?
    聂鲁达的诗集《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开篇即是《女人的肉体》,头一句便是赤裸裸的女人的肉体,雪白的山丘,雪白的大腿,显然聂鲁达是从性与爱、灵与肉的角度来抒写情诗的,这也是聂鲁达作品的真正魅力,因为它更接近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关系的本质。(黄灿然语)。
     而王竞成的杰作《一个单身男人写给100位中国女诗人的情诗》开篇这首《胭痕》:行走在湖州笔锋上的女子,胭脂留下的一点红/那是文人墨客,挥毫泼墨点在湖州山水上的美人痣/冷意的智慧,是内敛的禅;痕也是江山的遗憾/道尽文字的瘦骨,夜夜珠玑;煎熬岁月的容颜/低吟浅唱,没有登上顺风的帆船;半湖忧伤/迟迟没有敞开遮挡风景的窗帘,一个清心寡欲的女子/怀抱诗歌,孩子般忘记了睡眠。语言婉约如宋词,可与唐诗争奇,可与元曲斗妍。开篇也等于是给整部诗集定了基调,王竞成这些情诗仍旧是中国式的含蓄美。哪怕是针对先锋女诗人,例如给春树的诗,虽然有摇滚”“屁股”“隐私等字眼,但尺度上仍停留在对其精神刻画上,而不是聂鲁达式西方现代派爱情诗歌对男女关系本质的演绎。
    爱情是自私的,我竟不能从王竞成这些诗中发现一点私欲。
    综上所述,王竞成的情诗,显然是不成立的。而是以情诗的名义,为100位中国女诗人创作肖像画,且画得非常精彩,这又是一卷卷华美的女史箴图、簪花仕女图、虢国夫人游春图。李可染先生云(画山水画)要有为祖国万里江山立传的决心,王竞成以情诗的名义,为祖国100位女诗人立传。
    由此看来,《一个单身男人写给100位中国女诗人的情诗》这个名字太小了,把这些宽阔的诗篇局限在情诗这一狭窄的范畴,未免有些太不合适了。如果是从出版社迎合市场促销角度考虑,又是无可厚非的,这个名字毕竟能吸引一部分读者的目光,以为会从中窥探某些女诗人的隐私来满足庸俗的猎奇心理,结果通篇阅读下来,发现竟然是徒劳的,王竞成的这些诗绝对不庸俗,每一首都非常高洁。
    这其实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尤其是要为100位中国女诗人画像,首先都要对每一位女诗人进行文本细读,对其成长深入了解,这些诗歌的创作过程其实比结果更迷人,完全符合行为艺术的特征:行为艺术相较于架上绘画、传统雕塑等艺术注重艺术行为的结果留存而言,它更是强调、注重艺术家的行为过程意义,是典型的具有表演性特征的过程艺术形态。研究某位女诗人,并为她写首诗,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整个过程之复杂之艰辛之快乐就是一场行为艺术。
    其实,行为艺术在西方,原本是前卫艺术的一种;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进入中国,便有被妖魔化的倾向。很多投机分子打着艺术的幌子,行的却是反艺术之实。中国目前大部分所谓的行为艺术,通过自虐、自残、恐怖、色情等手段,追求的是一种反讽人性或抨击意识形态的感官效果。这种为了达到某个噱头而忽视了创作过程的所谓艺术,其实正是行为艺术的敌人。
    而今天,我把王竞成这部诗集定位为一场行为艺术,不仅是为了突显王竞成这100首诗的创作过程之美,更是用此为真正的行为艺术进行正名。
    198925日,北京中国美术馆隆重举行中国现代艺术展,开幕不久便发生了著名的枪击事件,在众目睽睽之下,女画家肖鲁冲自己的装置作品《对话》连开两枪。这两枪震惊了中外美术界,全球各大通讯社都进行了报导,被称作新潮美术的谢幕礼。由于该事件的聚焦作用,枪声使这个展览举世闻名。时任《中国美术报》编辑的粟宪庭非常激动,他原本对这次现代艺术大展颇不满意,因为它是回顾性的,是从85年就开始准备,一直做不成,后来才做成,做成的时候所有作品都是旧作品了,就变成回顾性的了,但是枪击事件等于是在现场又重新发生了一件事,这个意义就不一样了,一下子真正把它变成前卫艺术了
    同样,我觉得不管王竞成创作这100首诗多么艰难多么快乐,一旦作品完成,就成了旧作品了,就变成回顾性的了。而他现在又邀请100位诗人、评论家对他的这部作品进行评论,进行枪击,引发了广泛互动,等于又重新发生了一件事,又变成了另一项前卫艺术。而我受王竞成之邀,也成了这项前卫艺术的参与者,我感到无比荣幸。
    结尾再透露个消息:如果想读王竞成真正的情诗,应该是他2009年以后的作品,因为在2008年年底,王竞成结束了漫长的单身生涯,已经开始为章闻哲女士进行聂鲁达式的抒情,其作品可能要超越聂鲁达的《一百首爱情十四行诗》,为章闻哲女士创作出《一千首爱情十四行诗》。诗坛佳话又要上演。

                                                   2009-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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